公告 十

  當人開始多,酒館開始吵的時候,大家也在討論要找尋什麼石似的,似乎也沒有什麼人注意可憐的小澄;還想來多一客鬆餅的澄,因為看到了酒保的非常的忙,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正當預備離去的時候,有一深灰色短毛貓跳了上檯子上。這引起了澄的注意,澄小心弈弈的走了過去,在牠的不遠處,開始施放法術。

  「掌管黑暗,授予人安詳靜夜的夜之女王呀,您的子民在此祈求,請賜予與牠溝通的能力。」 (Speak With Animals)

  然後喝問牠,說:「高貴的,你好,我是澄,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可以來輕輕的摸你嗎?」

  「……為甚麼你們這些人總是這麼煩,別碰我。」

  貓兒回應了澄的形容詞,態度果真挺傲慢的,挺了個懶腰,坐起來,不過還是對澄感到興趣,跟他談起來。

  「我也認為當人類很煩的,為避免表露自己,整天也披著面具,不肯露出本性,明明關心對方,又不敢明說,憎恨對方也要對他笑瞇瞇的,很是討厭!」澄說。

  「她叫我做韋帕爾霍斯勒坦。」

  貓兒韋帕爾霍斯勒坦,用尾巴指了指人堆中的艾美妮。

  「那位是你的好朋友嗎?我還小的時候也有貓的朋友,他會經常走過來玩,我們會一起喝牛奶,可惜,我家自從燒掉之後就不曾看過他了;對了,你想喝牛奶嗎?」

  「牛奶嗎?也好吧,說起來離家以後,就只有牛奶是可以入口的。其他東西根本不是食物吧,真難吃。」

  韋帕爾霍斯勒坦無奈的伸伸舌頭。

  「倒是艾美妮能一邊說不好吃一邊吃得津津有味,說甚麼體驗甚麼生活……她一定是在家悶壞了。」

  韋帕爾霍斯勒坦換個姿態看著澄。

  妙思在與颯玓茜雅閒談間,聽到了有人在祈禱,望了過去還看見那人在和貓談話!於是和颯玓茜雅多聊數句便走了過去。

  「你好,我叫妙思。咦,你可以和貓談話嗎?怎麼我見你和牠好像在談話?很厲害耶!我都不懂啊。」

  「你好,我是澄,是一位事奉月神的牧師(我不是祭司),願你所到之處也有藍月光照。」澄輕輕的伸手出來,作握手狀。

  「這個其實不是我的能力,我是事奉夜之女王莉莉絲的信徒,是衪賜予的能力。」澄笑了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啊!……是夜之女王嗎……」這時妙思若有所思似的,在她那如幻如夢,深邃的紫瞳�堙A閃過一絲似有還無,幽暗的光芒。

  「……莉莉絲嗎…我對多種宗教都略有認識,對莉莉絲也略有所聞,可是不太清楚,澄先生,可以告訴我有關衪的事嗎?」這時妙思回復了她的,淺淺的微笑。

  「夜之女王莉莉絲神秘,高貴而美麗的女神。衪掌管黑暗無處不在,衪會在黑暗中保護崇敬衪的人,在幽暗之處嚴懲惡人。」

  「哦?嚴懲惡人嗎?……甚麼是善,甚麼是惡呢…」

  澄渙散眼神集中起來,也換了一個坐姿,說:

  「善惡是一種很有趣的概念,他們有一個人們共同認為的範圍,如『幫助有需要的』是善,『違反天理,創造不死物』是惡,可是,每個人也有自己的演繹,有些人認為說謊是『惡』,有些人則不是。而我,我所崇敬的高貴之王莉莉絲,會透過我的良心告訴我那些是惡,那些不是。對了,你又是怎樣看善惡的,你會喜歡做善事還是惡事呢?」

  「…創造不死物就是惡嗎……創造不死物可以是一種手段啊。我聽過一個故事,一個本身動得控制不死物的牧師,經過一個正在火災的小村,牧師為了救出更多人,結果使在場已死的村民成為不死物,救出村民,並之後使他們安息,那這個牧師是善是惡呢?」

  澄想了一會,說:「要看看你怎定義善與惡了。用惡的手段達成善的目的,我認為是惡的。一個可以控制不死物的牧師,我想,除了創造不死物救人外,亦應該有其他方法救火的,不是嗎?又例如說,我要殺一個無辜的人來救活一個人,這個是惡的行為罷?」

  「那用善的手段達成惡的的目的呢?你認為是善囉?那如果殺一個小偷,拿他的心去救一個地主呢?又如果那是一個惡地主呢?究竟是相對性的善惡還是絕對性的善惡?還是無善無惡?甚麼是善甚麼是惡?……」

  「莉莉絲又如何告訴你那些是惡,那些不是呢?」

  「我嘛。」這時妙思微微一笑,眼瞳放出紫芒光輝,「我喜歡做一些我認為我需要做的事,可能會做出一些世人皆以為惡的是哦。」

  「良心就是指標,我這個夜之心也是不錯的……」

  妙思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善好像一杯清水,惡就好比毒藥,無論是把一滴清水混入毒藥中,還是把一滴毒藥混入清水中,先不理會那杯混合液能否置人於死地,混合出來的東西也是有毒的,是嗎?善惡的相對性就有如混合液體的比例,有些人認為一杯只有一滴毒液的清水還可以喝,有些人甚至連一滴清水的毒液也去喝。而正如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對善惡的接受程度也有不好的。你也可以問問那一位牧師怎樣看『善惡』,也許她會有更好的演繹。」澄望了一望多明妮。

  妙思順著澄的眼一望,也望到了多明妮。

  妙思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多明妮小姐你好,我們既然即將成為隊友,我們好應該多加溝通才是哦,剛剛我跟澄先生在討論有關善惡的問題,我們都覺得多明妮小姐你既為追隨醫神的牧師,可能有更好的傳繹呢。不知小姐你有沒空賜教賜教呢?」

  突然被人問起了對於大是大非,道德立場的看法,多明妮稍微有點驚訝。不過替人排除靈性上的阻礙,替人們指引生活的路向,好讓人以神所喜悅的方式生活,不正是神在地上的侍隨者應負之責嗎?阿里斯克普里斯的僕人,並不只是一個醫生吧,不是嗎?多明妮跟自己說道。

  然而,一來多明妮太過年輕,人生經驗閱歷尚淺,根本就沒什麼出自心中的大道理。二來在阿里斯克普里斯教派當中,有關醫學知識方向的訓練之繁重,早就已佔滿了接受訓練的年青見習牧者的時間,在靈性方面的培養,無疑不及其他宗教派別。

  多明妮並不想迴避責任,但一時之間卻理不出頭緒來,只得沈吟片刻,才緩緩說道:「其實,嗯,多明妮悟性不高,靈性方面的修行不高,老師教的道理,我能領受的並不多,根本沒有什麼資格去指引別人。我就只知道,替人驅除疾病創傷,身體痛苦,不管那人是好是壞,這就是我等當行之事,也只有這樣,我的生命與醫道才能得到阿里斯克普里斯在上的榮耀。」

  在說到自己的信仰,所信靠的神祇時,多明妮總會收起笑容,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有足夠的敬誠去談及這個領域的事。多明妮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續道:

  「如果有人說,我可以救贖百人,但要我放棄手上的一個病人,那我的話說就只有一句:『誰能有此大能,可以判決誰是該死,誰是該活?為何非得要這人死,去換那百人的命?百人的命是命,難道一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妙思也收起了她的笑容,繼續問道:「那你是寧願要那百人死,也要救你的病人嗎?還有,我聽過一個故事,一個本身動得控制不死物的牧師,經過一個正在火災的小村,牧師為了救出更多人,結果使在場已死的村民成為不死物,救出村民,並之後使他們安息。那這個牧師是善是惡呢?」

  被妙思稍加挑戰,多明妮立即就顯出了信心上的脆弱。

  「我…不,如何可以的話,我當然不想任何人喪失性命,維持生命是我的職份…但這種情況,我…就只知道救活病人,是我當行之事。之後的事,也許能有別的轉機,但是眼前的當前的事,我不能不顧……」

  說到了方才妙思所提的例子,多明妮想也沒想就答道:

  「正如醫道一樣,治療疾病,並非只有用藥一途,調養身體,延年養生,或以毒攻毒,只要能治好疾病,就是醫術之一。醫者的工作就是要判斷病況,再行以最適當的療法,這便已克盡我的責任。」

  妙思有點咄咄迫人道:「但是,製造和控制不死物被認為是惡的話,那透過控制不死物來救人算是善還是惡呢。如何判斷善與惡?目的因?還是那個手段的本質?」

  一時間被連番迫問,多明妮的思考能力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只得茫茫然說道:

  「善惡倫理,分有兩派,一曰目的,二曰義務;正是你說的目的,與及手段的分別。你可否告之予我,哪個是對,哪個是錯?」

  「我的見解是,看目的吧,如果目的是惡,那難到因為他為達目的而行善,結果說他是善吧?」妙思轉頭望了望澄,微笑道:「也許,澄先生有令外的看法呢。」

  澄看到了那位(尾)少女牧師似乎陷入了僵局,他就站了起來,說:「不要著急,我相信眾神們既然賜了人明白善惡的能力,祂們一定會指出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的,別忘了,牧師是神的權杖。」

  澄活像一個慈父一樣的笑了一笑,再說:「正如高貴的莉莉絲掌管的黑夜一樣,有善良的一面,亦有惡的另一面。要看看衪所賜給你的心,那顆神給我們的心就是我們做事的準則了。」

  聽到這,妙思微微一笑,她那紫曈又再神光一閃即逝。

  澄然後回轉個頭來跟妙思說:「我的見解是,行善必須手段跟動機也是善良才行。」

  妙思微一笑道:「唔,也對。」

  其實跟據妙思對各種宗教的認識,加上各種上古傳說,都告訴妙思,莉莉絲是一個中立的神,可是澄卻把莉莉絲說成一個善神似的,所以便忍不著跟澄討論起來,談到此卻變成哲學倫理的爭論,一個再爭論下去也未必有結論的課題,所以妙思就此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