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十五
一行人鬧哄哄的走出了酒館,就沿著北邊的道路走。希奧尼鎮北緊接的道路原是主要的商貿路線,由洛霍迪城( Roforste )開始,經過希奧尼鎮( Heille ),再往普羅旺斯東北部的榮爾鎮( Vonil ),穿過幾個的小鎮然後出境。但,近年依歌勒森林異樣的南延,也就是希奧尼森林的出現,使不少人都棄用由希奧尼到榮爾這一段。原本寬闊的路面給兩旁茂盛的野草淹沒了不。
差不多走了半小時,道路左邊的薰黃的草叢幾乎四呎高,不遠處蒼翠的喬木林有一部份攀延在小山丘之上。抬頭,天空異樣的晴朗,萬里無雲,太陽快爬到天頂,秋高氣爽,平靜得不尋常的秋日。
艾美妮沉默不語的凝望著那森林好一陣子,像是期待,也像是緊張。她拾起了一直跟在腳邊的貓兒抱在懷�堙A轉過頭跟一眾冒險者說:
「我們走過去吧。」
說罷,艾美妮率先步進草叢中。她用手撥開草枝,視線一直給眼前的森林攝著。對嬌小且少在外的艾美妮來說,在這樣的草叢前進似乎走得難免有些吃力。
洛特先前一直也是聽著大家的說話,卻沒發言。他一直在想:「雖然像是普通的差使,但,這裡的的平靜氣氛實在和老闆說很奇怪的森林有點出入,還是小心點好了。」
在他看到艾美妮努力的進入草堆時,他趕了過去,用腰間的小刀把前方妨礙走路的草堆的割去說:「小姑娘,讓我來幫你一把吧。」
艾美妮對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有點氣餒,不過很快就回復了笑容。
「不好意思……謝謝你,洛特先生。」看到洛特利落的手勢,艾美妮好像一瞬間忘了剛才如何的難行,高興的說:「嗯,似乎我也要學學這個。」
艾爾德快步的走上前,跟艾美妮說道:「我來開路。跟著我,方向妳來提示。」接著就以他的雙臂撥開草叢,踏著堅實的步伐,不急不緩的向前邁進。
正式開始冒險了,澄似乎有點說不出來的興奮,雖然對澄來說,在草叢行走有一丁點子吃子,他還是走在比較前的位置,期望著些什麼似的。
牽著毛驢的多明妮,在長草堆中走得有些艱難,只得將小籐籃掛到小毛驢的背上,用雙手加上蛇杖,吃力的撥開長草,跟隨在艾爾德與艾美妮身後。
身上長袍的下擺,沒多久就沾上了一斑斑褐色的泥污,不過多明妮的潔癖似乎僅表現於個性與想法上,對此渾不在意,一聲不吭的前進。
颯玓茜雅也好不了多少,過腰長草有意無意的撩到她露出的皮膚,癢癢的怪不好受。越過一堆怪物可能還比較好。她暗暗嘆道。若顧及得來的話,她也會幫多明妮撥開長草的。
對於颯玓茜雅的好意,多明妮以簡單的一個微笑回應了。
「姐姐如果有什麼行李的話,可以請小毛驢代勞。」說罷,多明妮指了一指在後面可憐巴巴的驢子。
颯玓茜雅笑道:「不用了,我身上的東西加起來可能比你還要重哩!」
「說的也是。」
颯玓茜雅身為武者,體格想必不差,也許真箇將自己一併摃上了,仍能行動自如。既無習武,亦非農家出身的多明妮,加上天生體質所限,體纖力弱。正是因為搬不動帶在身上眾多的行李裝備,才買了這頭小毛驢代勞。
彼民也跟隨著大隊出發,選擇行在大隊的中游位置。他拿出刀子以作防禦,又可以當是開山刀般擘斷腳下的長草,令自己行得方便些。他一路保持著警備狀況。
克誅默默的跟隨著大家,而他利用了鏈甲和本身的重量,一腳踏在草接近地面的部份,整棵草便彎了下來,雖然這會留下痕跡,但似乎克誅並不擔心。另外,他的一隻手扼著短劍柄作為防備,而現在他正在留意著四周有沒有其他人經過的痕跡。可是似乎沒有人經過,倒是他發現了似乎是動物走過的痕跡,在罕有地見到泥土的地方,能看到一個動物的腳印,不過只有在泥土上才有,也就是沒法追蹤。
一進入了草原,混蛋不知怎麼心內一陣起勁,但自己卻又冷靜得默不作聲。進入了草原後,混蛋拔出了自己的短劍和闊劍緊緊的握著,又把特攻服的鈕扣扣上。長長的特攻服把他的身體都包著,高高的衣領包著他下半張臉,使別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卻是像豹在搜尋獵物般的不斷四處張望,只是經常一個不小心因路面不平而差點絆倒罷了。
「我總是麻煩到你……」跟在艾爾德身後的艾美妮說。還要再多學些才行啊,她想起了叔叔,叔叔在少年時代就已離了家冒險去,那種生活究竟是怎樣的艱辛呢?
艾爾德回頭對艾美妮笑一笑,說道:「不麻煩。」然後就繼續開路去。
「謝謝你。」艾美妮小聲說。
艾美妮跟在艾爾德身後慢慢的走,一直朝著森林的樹梢凝望,茫然若失的輕聲道:「艾斯,你聽過二十二年前依歌勒森林的大火嗎?我們朝著的方向就是依歌勒森林……」
艾爾德停了下來,答道:「不太清楚,但有聽過,那場邪門的藍焰大火應該跟魔法有關,這些年來森林已成為魔物和怪獸的巢穴。虛無與恐懼,也是這個延伸出來的希奧尼森林得名的由來。」
「希奧尼森林跟本就是依歌勒森林的一部分,被古怪的力量籠罩著。」一說到這些,艾美妮的稚氣和不認真都消失了。
頓一頓,艾爾德揣測道:「寶石在這種魔怪橫行的森林內,多半有怪物守護著。」
艾爾德向隊伍大聲說道:「我們已進入森林範圍,這是個魔怪出沒之地,各位小心了。戰士殿後吧。有沒有慣走森林的人在?上前來一起探路吧?」艾爾德手握匕首,等人來了就繼續上前探路。
怪物嗎?興奮、緊張、害怕的感覺混在一起,艾美妮不自覺的環視四周。四周都是半身高枯黃的長草,隨著微風搖曳,前方越近森林的卻越見翠綠。
大伙兒一直朝北行,在草原慢慢前進。大約走到草原的中央,即距離森林約 820 呎( 250 米),輕柔的東風突然轉為急勁,枯草的摩擦聲和疾風的嘶叫聲吵吵作響,完全蓋過了大家的談話。
四周的長草不斷隨風扭動著身體,冒險者的直覺使大家都感到不安。
艾美妮右手按著吹亂的長髮往東邊看,根本看不到有甚麼特別,依舊天清氣朗。她呆了半晌,突然心一寒,把懷中的貓兒抱得更緊,迅速轉頭望向西邊。
艾爾德也感受到這種異樣,也留意到艾美妮的慌張,也就貼近她,問道:「甚麼了?」
「有點糟糕……」艾美妮的聲音混在風聲之中。她只是撥弄著飛揚的長髮繼續往四周觀察。在這種空曠的地方,還有半身長草,風聲又大,如果有甚麼敵人刻意要做甚麼的話……一直都只是紙上談兵的艾美妮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顯得有些驚惶失措。
洛特發現風的轉強,懶洋洋的道:「不是這麼快就來了吧?」說著他停下了揮動著的小刀,把刀子交到左手上。另外右手放了在劍柄上。他對艾爾德說:「好像有點東西似的,我真的不大確定,但為免有問題,還是先準備一下的好。」
說著再和混蛋說:「小心哦,伙計。」然後看著西方,用心的看看會否會有些東西走出來。
艾爾德肯定的點頭,然後說道:「不是戰士的就到中間來,大伙兒圍個圓型陣。快!」說著就一手把艾美妮和多明妮都拉到圓心中央,冷靜而快速的跟多明妮說:「把驢子拉到你們身後,有事也可以擋擋。」說罷就專注西方草原,收起匕首,換上彆弓撘好箭,隨時迎敵。
澄也轉頭望向西邊,戒備著,卻沒有拿去弓箭,空出了雙手預備著什麼,也站到後方去。
洛特見艾爾德拿起了彆弓,再看看身邊的伙伴,便說:「有弓箭的就用弓箭,沒的話就準備近身戰,暫時還不知道那裡會有敵人或是甚麼會來的。」他再對混蛋說:「麻煩你掩護我了,伙計。」
颯玓茜雅的直覺告訴她,這不會是野獸帶來的風,而且,很可能跟魔法有關。對魔法沒軋的她在有點不知所措的當兒,艾爾德的說話就像明燈一樣。她二話不說,立刻走到未成形的圓陣成為其中一員,面向外拔出闊劍作守防,留意著左中右方三面的情勢。陣式稍具形勢,颯玓茜雅才有一點放心。
彼民感覺到一陣不可形容的壓迫感,不自覺地拔出自己的劍,緊緊的拿著,更而發出很深的呼吸聲。
克誅並沒有組成圓陣,返而退後了幾步,因為他覺得:
一﹐那裡有足夠的保護
二﹐剛才他們的說話,可能暴露了位置
三﹐自己身上的臭味,更可能引來野獸
他拔出了短劍,因為這裡的環境不適合使用長劍,經驗告訴他,有時這些草比骨頭更難斬斷,另外他向南半蹲下來看守著東南西,北面、他的背後三至四米就是大伙兒。
還在四處看的艾美妮給艾爾德一拉,踉蹌兩步走到了圓心中央,雖然明知這是不錯的決定,自己也不會跟怪物作戰,如果有怪物的話,但艾美妮還是有點的失望的說。
突然狂風大作,身旁眾人各自擺出迎戰的架式,一時間劍拔弩張。多明妮急忙遙目四顧,想找出挑起這一股緊急氣氛的元兇何在,無奈只看到長草被吹得東歪西倒,卻無半點敵蹤,還在猶豫之間,多明妮已被艾斯一扯,不由得心下一慌,跌跌撞撞的來到圓陣的中心。
驚魂甫定,多明妮轉向迎風的方向,好將擋在眼前亂髮撥到腦後,與一大把乳白長髮迎風飄揚。多明妮本身對於戰鬥毫不在行,昔日練習粗淺杖法時已大吃苦頭,她心想就算自己繃緊神經去提防什麼,大概對事情也不會有何助益,也就乾脆平靜的依從身旁一眾內行人的指示去做就好。
靠在艾美妮旁邊的多明妮,正待安撫因為狂風而受驚的毛驢,突然心念一動,急忙將蛇杖往地上一插,雙手緊握在盤蛇雕塑下方,閉起眼低聲唸道:「阿里斯克普里斯在上,請為你的僕人指引邪惡的源流。」 (Cast Detect Evil)
四周秋風颯颯而枯草凌亂不堪,多明妮卻沒感到甚麼異樣的氣息。
洛特看到身邊的伙伴,各有各的想法去防衛敵人,但,雖然只是懷疑有事會發生,但這實在他是太不尋常的一會事。他遙望西邊,因為草不矮,看不清楚,但肯定西面的地勢不比現在眾人站著的地方明顯的高。似乎是草比較矮的草原,再遠些是森林的樣子。
洛特收起便收起弓箭,拿著小刀,另一手扣起了兩支飛標。他再對艾美妮說:「小姑娘,我們的路線應該怎走的。」他在想:「要不要向西方那邊走走呢?」
艾美妮引頸望向北方,語調肯定地說:「向北走,那就是希奧尼森林。」
一陣強風吹過,本來一直跟在洛特後面的混蛋就到了洛特身邊,眼睛仍然是毫無懼色,直直地站著,看著周圍的狀況。聽見了隊中多明妮在施咒,也只是專心的聽著,並沒有轉過頭去看她。
多明妮重新將開眼睛,搖搖頭,跟大家說道:「我感覺不到有任何邪惡氣息。」
不是邪惡生物?難道是我們打擾了這�堛漲磳薑F?艾爾德沒有放鬆戒備,但也提醒自己別要輕舉妄動傷及無辜。他小聲的自語道:「也許我們才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也可能是一些野生動物,總之,不要胡亂攻擊,免得不必要的麻煩。」澄說。
颯玓茜雅繼續看著前方三面的情形,但最常留心的大概還是東面吧!不尋常的風吹得她臉也紅了,聽著背面三人的對話,她插嘴道:「這裡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生物哩?大家有人聽說過嗎?」在黑夜裡說鬼故事會更令人心惶惶這個道理颯玓茜雅似乎並不曉得。
「還是小心點好,艾斯,我們照著這個圓陣的慢慢向前吧。」接著洛特對大家說:「大家也要提高警戒。」
洛特和混蛋說:「我們防衛著這邊吧。」
「……」混蛋一時沒有回答洛特,只是喉間發出著微弱低沉的吼聲。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被催眠似的。
艾爾德回應道:「好的,就以這陣勢進入森林吧。」然後向森林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