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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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邊的七隻狗頭人死了三隻,有四隻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再有兩隻狗頭人從東方的轉彎邊冒出的,但牠倆的神情像是害怕地逃過來多於跑過來支援,牠們皆拿著弩弓,腰配著短劍。

  竟然四隻狗頭人突然睡著了,艾美妮正疑惑究竟是有法師暗�婺繺菃畯抭o一行人,還是根本隨了自己,隊中還有另一位法師之時,再有兩隻狗頭人出現在眼前。她按著想要找出究竟是誰使出催眠術的好奇心,因為新來的敵人的神情實在引起她不安的聯想,她緊扼手上的幼劍,繃緊的一邊留意著那兩隻狗頭人會否朝己方攻擊,一邊看著轉角處會不會冒出另一頭甚至一群比狗頭人可怕的魔物。

  「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哪……」多明妮心道。

  當然這亦不是太過令人驚訝的結果,畢竟狗頭人只是相當低等的妖物,數量上的優勢亦太少了,就算只是稍有練歷的冒險者,也能輕易將之打發掉。

  教多明妮感到納悶的是,一如先前的灰狼一般,狗頭人亦遭到了神秘力量的影響,睡著了。如今兩隻狗頭人的表情,令多明妮陷進更深的疑惑中。

  還好大家的傷多是被箭枝擦過,創口不深,不必立即就進行治療。一時間也想不到有什麼應對之法,侍奉阿依斯古拉普斯的年輕聖職者只好靜觀其變,不無緊張地盯著前面的轉角處。

  艾爾德剛才快劍一揮把一隻狗頭砍下,還想再砍時卻全都倒下睡死了。最後那兩隻面帶懼色的跑過來,艾爾德也就順勢一劍一隻的砍過去,沒有手下留情,睡死了的就算了。但拿著武器跑過來,即使是面帶懼色戰意全無,作為一個殺起了興的戰士,還是自然的一劍一個。沒辦法,要逃命就應該逃入森林,偏要撞上來。

  颯玓茜雅趕到之時,東面的狗頭怪已死的死,睡的睡,只剩下兩頭怯怯的不敢打又不後退,看著艾爾德的動靜,颯玓茜雅也知道牠們接下來會有什麼下場。

  她轉頭看了多明妮一眼,還好沒什麼大礙。她稍為放心,然而混蛋好像一個人還在西面的草叢裡,她看著西面說:「混蛋一個人沒有問題吧?」她並不想離多明妮太遠,因此也不打算趕過去那邊看看情況了。

  克誅見沒有甚麼事做,大家又停了下來,便做了一些草藥處理自己的傷口。「需要些草藥?」他向各位說。

  以暫時的敵我數目來說,初戰應該告一段落,不過澄在此時,卻拿出自己的弓箭,上起箭來預備,然後守在艾美妮的前方,卻沒有攻擊的意圖。

  對於睡在地上狗頭人,澄並為沒有他們補上致命一刀的意圖,這一記大概令他們既然失去了戰鬥力,先照顧受傷的隊友罷,另外,他亦估計隊中會有同伴補上這一刀的……

  艾爾德朝跑在前的狗頭人利劍一揮,牠還看不清楚艾爾德的樣子腦袋就滾到地上(十一點),另一隻給他的長劍利刃一轉刺穿了胸膛(九點)。

  一隻啡黃色的大狗隨至,牠步伐不像是窮追眼前的敵人,反而是滿夠威嚇的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盯上的獵物,剛來到見艾爾德把自己跟著的獵物斬殺了,環視四周倒下的狗頭人和眾人一陣子,然後轉身斯斯然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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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隻大狗,那斯斯然的步態,艾爾德心想,也許前面是另一群遇襲的冒險者。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他沒有追那黃狗,回到隊伍身邊。

  看到大黃狗出現,颯玓茜雅以為又一頭襲擊者,於是緊握劍柄,豈料牠像懂人性般看了看眾人便離去。她不解的道:「這狗是什麼意思?」又看了看艾爾德:「我們……不追上去嗎?」

  艾爾德對颯玓茜雅說道:「不追。這狗不像野狗,前面可能是另一批冒險者。我們先治療傷患吧。」

  之後艾爾德也就停下來,退回到艾美妮和多明妮身邊,看艾美妮的手還在淌血,面色也更顯蒼白,不禁說到:「艾美妮妳沒問題嗎?」

  給艾爾德一提起,艾美妮往自己的左手前臂瞧瞧,即見鮮血從傷口湧出來,剛才不覺得怎麼的痛,現在情況稍稍不緊張,就覺得痛楚從破開的地方蔓延開去,痛得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

  會越看越痛吧,艾美妮刻意把自己的目光從手臂移開,好不易容擠出沒感情的短句,但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她。

  艾爾德看到艾美妮在逞強,來想叫多明妮為她醫治,隊中有更多人需要她吧。

  他無言的收起劍,背包中拿出一條手帕和一點藥草,接的走向艾美妮,輕輕的執著她的手,為她包紮,並以低沉得不為人所察的聲音呢喃著祝福的語言:「願神的慈悲加佑於這傷患,展現你的大能,治療她的創傷。」對艾美妮施與輕傷治療(cure light wounds)。他安撫艾美妮道:「艾美妮,受傷了就得治療,才能再繼續上路。」

  艾美妮感到患處一陣舒緩痛楚輕柔的冰涼感,她知道這並不是藥草的效果,深灰色大眼睛驚奇的看著艾爾德的臉。

  「哦?」不再覺得痛(回復兩點),而且又發現了新事情的艾美妮,回復了常掛在臉上稚氣的笑意。「謝謝艾斯∼」

  艾美妮的右手輕輕按在手帕上,微微轉動左手手腕,感受著這種有趣的體驗。

  艾爾德回以微笑,接著再由背包拿出白布,抹去自己左膝蓋上的血,在傷口上灑上止血的藥粉(像雲南白藥的東西)把傷口處理好。

  看看其他人,在狹長的林蔭小道中,戰鬥後已散亂的雜不成軍,有人傷了,有人中箭,前面的轉角處許是還有兇險,艾爾德深深的吸一口氣,跟大家說:「前面大概還有不少怪物,先重整一下隊形才前進。前行和殿後的都是戰士。傷者和非戰鬥人員在中間吧。」然後跟身邊的洛特說:「你有森林的知識,我跟你一起領頭吧。」最後就大聲的跟受傷落後的混蛋說:「你掛彩了,快先上來這�堳瘙洁C」

  「呼。」混蛋砍掉了那兩隻東西後,回復了普通的站姿,口中呼出了一口氣,神經稍為的輕鬆了一下。

  看到那兩件屍體,混蛋感到渾身不自在,覺得根本它們不應該死吧。眼睛不禁露出婉惜的眼神。

  幾秒之間,混蛋腦中閃出了這些事,然後記起了還在外面戰鬥的戰友,便立即飛奔出外了。

  走到森林外,他還是反射地看看轉角位有沒有後來補上的敵人,但沒發現。

  才跑了出森林,混蛋便看見大家都不是在戰鬥了,心想大慨戰鬥已經完了吧。他看了看大家,數了數人數,都齊了,他才放下心,慢慢的走過去。

  聽到艾爾德的叫喊,混蛋才記起自己的手臂好像受傷了。他停了下來,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看見整支箭插住了自己的手,他才開始覺得痛。然後他才看回艾爾德那邊說:「咦?……對,我掛彩了。哈哈哈……啊∼∼∼∼∼∼∼∼∼∼」

  本來傻傻的笑,變成了像小孩子不見了糖果一樣的叫聲了。

  傻傻的叫完後,混蛋收起了右手的長柄劍,用右手按著自己的左手手臂,希望穩定著它的位置,使自己不會在跑回去時覺得太痛。他緩緩地跑回隊中,坐了在地上,再環視了周圍的同伴傷得怎樣。看見大家的傷好像都不是嚴重,混蛋心又有放下了一個憂慮。

  然後,他向洛特遞起了自己的手,像個小孩子展示自己美麗的玩具似的笑著說:「洛特,你看看?」

  不過,突然看見剛才了艾美妮的表情,他心中不禁難受起來,心想:是不是我不該離開那裡了?他認真的看著艾美妮一會,然後目光又移到地面上。本來想請多明妮過來的他,想著想著,還是讓其他人,最少是讓艾美妮先受到照顧,再讓自己得到治療。

  說著,他把左手的短劍換到右手,再用口咬著箭的前端,一下用劍把箭劈開。才剛劈完,痛楚又令他半倒在地上啊啊地叫,口中的箭也掉了下來。

  艾美妮聽到混蛋啊啊大叫,連忙跑過來看看他。她蹲到混蛋旁邊抱著膝蓋看著那個給斷箭插著的傷口,好可怕啊,一定痛死了,艾美妮的表情就像是那是插在自己手上一樣,她輕輕拍拍混蛋的肩膀關切的柔聲說:

  「混蛋先生要支持著啊。」說罷,轉頭說:「多明妮小姐,混蛋先生好慘啊,請妳過來看看……」

  混蛋又突然好好的坐著,一臉怪怪的呆樣子說:「唔,我沒有事啊……先讓多明妮治好其他人吧。」雖然混蛋是這樣說,但從他那想哭的表情,明顯地表示了他在硬撐著。同一時間,他自己也在想:「怎麼會把箭頭和箭尾倒轉了……」

  剛為自己的膝蓋止了血的艾爾德,聽到混蛋的大叫聲。看到他如此處理自己的箭傷,皺了皺眉,將藥粉交給多明妮,說道:「多明妮小姐,這是止血藥粉,妳用得著的。先幫那個混蛋吧,他把傷口擴大了。 」

  雖然是痛,混蛋還是聽到了艾爾德的說話。「啊啊,我幹嗎會把箭頭和箭尾倒轉了,真笨。」混蛋又重覆了這想法一遍,然後他笑了幾下 ,只是都混在他的哇哇大叫中。

  多明妮聽到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慘號,心下一慌,也是立即循聲趕至。看到混蛋手中持劍,地上剩下一截斷箭,與及那血流成河的左臂,對於發生了什麼事,她也猜了個大概。

  一直說話溫婉,柔聲軟語的多明妮,對此也不由得稍微有點著惱,然而那似乎將狀況誇張十倍的慘叫卻又教她哭笑不得。甫一跪到混蛋旁邊,多明妮就含怒帶嗔的說道:

  「你怎能這樣子胡來的嘛!已經傷成這樣子,還要給我逞強,想要自己拔箭。」

  「哈哈,我嘛……」混蛋又不好意思的樣子說著:「我把箭頭和尾搞錯了來固定了。」

  也許是本身聲線太娓太軟,明明是頗為惱火的說話,聽起來卻只像母親怪責頑劣小兒的語氣一般。三分責備,卻有七分關切,多明妮罵不到半句,語氣便又軟了下來。

  「你啊,只是中了一箭,卻叫得像殺豬一般。真的有這麼痛嗎?」不待混蛋答應,多明妮就俯身過來,審視傷口的狀況。

  「啊……」混蛋是想說下去,可是多明妮沒有理會,他便沒有說下去了。

  只見多明妮搖搖手,謝過艾爾德的止血粉,說道:

  「我想直接用上阿依斯古拉普斯在上的聖力比較好。對不起,這個暫時用不著呢。」

  艾爾德點點頭,就收起藥粉了。

  聽到那個名字,混蛋一副呆樣子的自言自語著說:「阿斯拉古依普斯?」混蛋滿臉覺得奇怪的表情,看來他還沒有記起那個神是誰。

  說罷,多明妮就開始凝神唸動療傷咒文,不一會,那白晢的手心竟然緩緩冒出一層如霧似煙般的柔和白光,將多明妮的手掌完全包圍起來。只見她自顧自滿意的輕輕含首,隨即將發出白光的手按到傷患處上面,另一隻手也沒閒著,一點一點的將剩下的箭頭拔出來。

  良久,多明妮手上的聖光漸漸消退,混蛋的創口亦在聖力的幫助下,癒合了大半,省下包紮的功夫。少女醫者放下箭頭,緩緩站起,往混蛋的前額輕輕的敲了一記。

  「你再敢這樣子胡來的話,你看看我還會不會理會你!」

  看見著多明妮使出的法術,混蛋開始時是一臉驚愕,心裡不知道怎麼辦好,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的手掌,全身連一根汗毛也不敢動;直到法術和自己接觸,奇怪的感到突然就一下子走遍全身。當多明妮慢慢把箭頭拔出,但自己又不是覺得很痛時,混蛋又哇哇地叫起來。但很明顯地,那不是覺得痛的聲音,而是像小孩子看見厲害的科學實驗似的。整個過程完了後,他露出一副興奮的表情說:「哇,很厲害啊!」說著,他又搖搖手對洛特說:「你看?多明妮好厲害啊!」

  「... 是,對不起啦。對,你快幫助其他人吧。」混蛋的口氣活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向母親懺悔。

  「以後不可以自己處理傷口了。」混蛋在被罵之後,便這樣想著。

  蹲在混蛋和多明妮旁邊的艾美妮看得目不轉睛,沒錯過療傷咒文權能展現的整個過程,原來是這樣子的啊,她像是上了精彩的一課,驚嘆的笑說:「多明妮小姐好厲害哇∼」

  混蛋又再旁便點頭附和著。

  洛特對著多明妮鞠躬,說道:「真的麻煩你了。」

  混蛋感到痛楚全消,動起來也完全沒問題了(回復四點)。

  多明妮拾回蛇杖,艾美妮讚嘆教她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只得靦腆一笑,說道:「這都是阿依斯古拉普斯在上的大能,只是借我等的手來施行在地上吧。即使是像我這般修行極淺的牧者,也能做到這種程度,可見衪對凡人的愛呢。」

  洛特在看著那隻狗頭人走了後,就替隊中受傷了的隊員進行包紮。

  他看到混蛋的傷口後說:「你有那一次使可以全身以退的話,我請你吃一頓好的。」

  混蛋聽了,歪著臉,露出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說:「甚麼啊,這是戰士的印記啊!」說著,他搖動著他的左手,想對洛特顯示著這個傷有多光榮的說。

  「嗯,嗯,剛剛不知是誰痛得在地上打滾了。」洛特說。

  混蛋還是歪著臉,但一副說教的樣子說:「忘記那個,那是意外。」混蛋很強調「意外」這兩個字。

  「甚麼意外,不懂的話叫我或是會療傷的人來幫忙麻,真是的。」洛特說。

  說著,洛特對克銖說:「克銖先生,可否幫忙把那四隻怪物先綁起來?」

  克誅走去綁那些睡著了的傢伙,由最近那隻開始,左手拿繩,右手拿了短劍。克誅和洛特小心翼翼的把四頭睡著了的狗頭人綁起,沒有弄醒牠們,並發現有兩隻肌肉繃繃的,似乎中了多明妮的定身術。

  洛特聽到艾爾德的話,說:「好,但等我整理好就來。」他一邊的在嘮叨:「戰後處理比戰鬥還要麻煩,一會還要去拾回那支飛鏢。」

  混蛋猶疑了一會,再說:「好吧,一會兒讓我和一起你收拾好了。我也想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好東西。」

  洛特的飛鏢刺在一隻倒在地上的狗頭人的上身,洛特毫無難度的取回飛鏢。

  「對了,一會兒我要和艾爾德帶頭,你要不要一起來?」洛特說。

  「當然要了!」混蛋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了。

  艾爾德認為混蛋莽撞而聒燥的性格,實在不適合帶頭,反而殿後出事時可以第一時間警示全隊,就說道:「不,混蛋你殿後吧,後方還可能有敵襲的。」

  「唔,那好吧。」混蛋回。

  這時候艾爾德瞥見一直沒作聲的妙思,記起她也受了輕傷,也就過去跟她說:「妳的傷還好嗎?妙思小姐。」

  這時妙思道:「不礙事。只是剛巧包紮用的都用完了。」這時妙思失笑的笑了幾聲。微笑以外的笑容罕有地在妙思面上出現,有點哭笑不得的味道啊。

  艾爾德再從背包拿出一塊白布,然後連藥粉一同遞給妙思,說道:「這個可以止血,妳先包紮吧。」

  艾科多爾趁著大伙兒都在療傷和作戰後處理時,輕輕的走到東邊近轉角位處,側著頭仔細仔聽著有沒有什麼異樣的聲音。

  療傷既畢,艾爾德就在眾人小休之際,撿拾那些狗頭人留下的彆箭,雖然艾爾德不缺箭,但在這森林中,後備箭枝還是多多益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