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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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美妮一邊整理腰包和配劍的位置一邊快步前行。她感到有些東西在呼喚她,一個人獨行危險吧,但她只覺得好想繼續前進,想更加接近呼喚她的東西。
艾爾德只是緊隨在後。
周圍很暗,但藍霧越來越厚,用上光明術也沒甚麼吧,艾美妮垂下了原本摸到魔法棒的手,更專心的注意四周。
洛特,混蛋,澄,彼民,克誅朝著西北方右邊的路大步大步的走。四方漆黑一片,周圍煙霧瀰漫,散射著藍光,前方有兩個人影,該是艾美妮和艾爾德吧。
前方灰藍的濃霧之間,艾美妮看到一張蒼白的側臉,一位女性,垂下的眼簾,默念著甚麼,左手掌心朝向放在左側地上的一個大袋子。
她留意到艾美妮的接近,緩緩朝艾美妮抬頭。一張極美的容顏,襯托著顯得些微過大、清澈湛藍的眸子,靜靜地打量艾美妮,臉上淡泊的表情,浮現出似有若無的笑意。
大伙兒繼續行,甫走到一處較空曠卻霧很濃的地方,發現了艾美妮和艾爾德,韋帕斯則躲在艾美妮腳跟後。還有另一個女子跟艾美妮對峙著,她在迷霧中一身黑長袍,黑長髮。艾美妮一直專注的留意著她和她左側地上的甚麼,不知道其他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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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陣子,那女子開口了,優雅的精靈語,動口的嗓子,一下子彷彿如烏兒悅耳的歌聲,幾乎讓人忘了留意語意。
「幸會,艾美妮.畢托隆小姐。」
那女子簡單的一句,使艾美妮更是繃緊,聽到對方說到自己家族的名字,艾美妮的態度變得嚴肅,用著有點生硬的精靈語回應了一句。
「……請問閣下是?……」
洛特走在前頭,看到艾美妮等,還有精靈,他走到艾美妮後方,就這樣的站著,也等著精靈說話。
「艾美妮,你認識她的嗎?」
澄用溫柔的眼神看著艾美妮,嘗試用自己的回應幫助艾美妮回到現實,再輕輕一拍艾美妮的肩,然後環視身邊其餘四人,一副「有我們在,別怕」的表情。
看到如此奇幻的情形,混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樣辦好。只是看著這位幽雅的精靈,一手放在胸前,另外一手抬著自己的頭,想了很久……
她是誰?為什麼在這裡?那些是甚麼話?
不過,他又心想:怎樣也好,這也是禮貌吧。
想著,他走上前,對著那精靈揮了揮手說:「你好。」
艾美妮失神的看著那女子,直至澄輕輕拍她的肩膀,她才稍稍回神過來,迷失的看著澄的臉。
那女子見到混蛋跟自己打招呼,不禁笑起來,她的淺笑好迷人,跟著的話語調卻顯得像是失落了一些情緒的淡薄。
「我想畢托隆小姐並不認識我。」
看見那美麗的精靈對混蛋笑了一笑,混蛋覺得很高興。因為,他覺得她聽得明混蛋說吧!混蛋立時露出一個傻笑回應那女精靈。
不過,女精靈跟著又說出他不懂的語言,使混蛋心中的興奮又大幅下跌了。
「她會聽不會說啊∼∼∼」混蛋的心裡,就是這樣不段叫喊了一段時間。
雖然混蛋是想是很想問大家那精靈在說甚麼,但有好像不太禮貌。結果,他就覺得自己像一隻猴子般的,不明白大家在說甚麼,有股衝動想像一隻猴子般抓抓自己的頭頂和下巴。
就這樣,混蛋就硬直在艾美妮身後。
那女子方一開口,艾美妮的注意力又給她抓著了。她的笑容包含了滿意,滿意艾美妮懂得精靈語。她怪有意思的看了看澄。
「我就是說出了我的名字,對你們來說,也是沒意義的。」
澄迎上她那雙湛藍得異樣的眼睛,即感到有種不能抗拒的魔力,一種絕美的沉溺。
澄拚命似的傻笑著,點頭著……唇中好像想說些什麼,不過,又被自己制住了,是在美麗的女精靈前不想失禮嗎?又好像不是。
然後澄看著艾美妮,也期望著對方說話。
洛得見到澄的失態。不禁笑了起來,他拍著澄的肩膀,說:「太緊張不能吸引女生的哦。」跟著又笑了起來。
澄露出一面無辜的表情,活像嚥下了許多委屈似的,卻無法為自己辯解什麼。
然後,那女子的視線回到艾美妮身上,艾美妮的呼吸越見沉重,右手按住了胸口。那女子走近了艾美妮一些。
「畢托隆小姐,有一樣東西,期待妳的接近。」
艾美妮的面色越來越難看,不解地望著那女子的臉龐。那女子則似是在觀察艾美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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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見狀,情急之下衝口而出的說了一句:「也沒有什麼好怕的,有我們在嘛,我們一定會幫助你的。」
他卻又突然發現自己講錯說話,想了一想,結結巴巴的說了另一句話:「不,美…美麗……的女精……靈一點也不可……不可怕的。」眼神亦由艾美妮身上移開, 整句差不多是看著地下說的。
洛特聽到那女子的說話後想:這些精靈就是喜歡說一半又不說的。
「嗯。」洛特走了在女精靈的面前,說:「能清楚點說明嗎?」
彼民聽了一會,一點也聽不明白,說:「你們在說什麼?」
澄望著其餘四人說:「她們似乎有些重要話要說,我們就安靜點在這裡好了。」
澄沒再正視那雙藍眼晴,那種魔力的感覺減輕了些。
那女子看著垂下頭的澄,眼�堸{過一絲憐憫,然後把眼光移到別處。好一會兒,她幽幽的說:
「你們人類能分別甚麼才該幫忙嗎?半精靈也是……」
她轉頭個看著洛特。
「畢托隆小姐有事要辦,請別讓她有事就好了。」
「我會盡力,怎麼說,保護女生是男子應有的表現。」洛特說。他在想這個精靈的意思,看來,還是要問艾美妮才得知的答案了。
那女子對洛特淡雅的一笑,是一種上位對下位,感觸良多的笑容。洛特也沒有理會女子的回應,就這樣的退後去。
聽到了洛特也能對女精靈對話,混蛋實在有點不服氣:「他們究竟在說甚麼啊……」
在好奇心和不好意思這兩個極端折磨之下,混蛋決定像個小孩子般蹲在地上玩手指。
克誅也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也暫時看不出這女子有敵意,所以到附近隨便走走,看看找不找到一些草叢草藥。可是霧很大,也太暗,根本沒法找。
看見了克誅走了去草叢像在找東西似的,混蛋就蹲在地上問:「克誅先生你丟了東西嗎?要我幫手找嗎?」
那女子再靠近艾美妮,默念了一句。她比艾美妮高一些,艾美妮就像給催眠一樣,微微抬頭,視線沒法離開她的臉龐。艾美妮的右手用力的按著胸口,只覺得一種繃硬的麻痺感蔓延到左臂。
「妳能感到有甚麼在呼喚妳嗎?」
艾美妮遲疑地把迷惑的眼光投落那女子左側的身後。四周霧氣仍濃。
澄聽了精靈的說話,表情很是複雜,也慢慢從地上看著那精靈,好像想說話似的,卻又是忍住,最後還是說了一句:
「我們,不,我也許不知道,不過,幫助同伴卻是首要的行動;幫助包括了保護,協助,當他走錯路時作出指引,彌補為前人行錯的;雖然我們的命是不長,沒法親眼我們行事的長時間的觀察,可是,我們還是有能力去分辦自己的行動的!至少,我所祟敬的夜之女王就授予我們這一份能力。」
洛特見這精靈沒有惡意,又有這麼多伙伴在,他說:「嗯,我去看看多明妮她們怎樣,一會兒在營地見吧。」說著就走了。
混蛋啊了一聲,本來是想跟著洛特走的,但走了幾步還是退了回去,心中總是有一點不服氣。
彼民因為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心中不是味兒,見到洛特在自己面前行過知道他正在離開現在的範圍,心想:「我也不想留在這裡呆站,我又聽不到他們說什麼,還是回去多睡一點……」
那女子不急不緩的把目光從艾美妮移到澄的臉上,把極輕微的驚奇收藏在冷淡的表情下,問:
「如果你所崇敬的神祇,或是世上其中的神祇,真的有如此大能引領眾生,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的走錯,這麼多的苦難?再多的所謂試練和考驗,都只為從悲劇中彰顯那愚昧的信心?」
對於對方的提問,澄回答說:「又有多少做得對,有多少幸福?有多少幸福是由苦難中得來的?有多少幸福是由苦難中變為幸福的?讓我分兩部說好了。
「我信,有的神祗甚至直接為人們帶來苦難;為人帶來病、苦、死亡的,是神祗,說祂們是苦難的根源也許有點不敬,可是,我不能否定這個事實。但,同一時間,祂們亦為人帶來生命,帶來醫治,帶來歡樂;就算對於沒有信仰的人來說,有『苦與樂』也是必須的,沒有光,暗就顯得沒有意義,他們跟光與暗一樣,苦樂是必須同時存在的,有苦就顯得快樂有價值;
「不過,若我說『苦難存在的原因是為了顯出幸福』,這又不是全部的意義,正如暗的存在不是要告訴我們世上有光一樣,暗的存在是要人可以休息,安祥的睡覺。苦難的意義,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它可以是人成長的助力,也可以是毀滅人生的力量;沒錯,神祗幫助我們,不一定要脫離苦難,祂們也會叫我們從苦難中學習,更信靠祂們;可是,這個有什麼不當的?
「一個人行錯了,可以為一群人帶來不幸,不過,我相信任何問題也是可以補救的,只要人類還存在!這就是人類作為『群體』的意義。」
澄收起平常的笑容,一副說教的表情在說話,令人總覺得怪怪的,大概是這些老成的話不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說的。
在澄說著的同時,艾美妮越來越辛苦,呼吸也開始不順暢。
那個女子冷眼的看著澄,沒有回應,待澄說完後一陣子,只是跟艾美妮輕聲道。
「辛苦吧。」
那女子憐憫的看著艾美妮,艾美妮不解的抬頭,迎上她的視線,想要開口說話,卻吃力的沒法吐出一個字。她揚手輕柔的放到艾美妮的額角,無聲的說著一些咒語,艾美妮看著她的口形,突然一陣驚惶,連忙揮手撥開她的手,但遲了一步,隨著那女子的手輕盈的移開,艾美妮的表情立轉為迷惑,不穩的退了兩步,然後跌坐在草地上。
澄能看得出那女子向艾美妮施以遺忘咒 (forget) 。
那女子慢慢的後退,拾起了地上的一個袋子,回復了淡雅的笑容,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混蛋,覺得怪可愛,用普通語說:
「還請你們照顧畢托隆小姐了。」
然後她默念著甚麼,突然間,她帶著笑意的容貌,以及她的一切,如流水般下瀉,一下子化為一陣煙霞,融入濃霧之中。
那女子消失了,而艾美妮只是坐在地上,定眼看著那空洞的地方。
聽見了澄跟那精靈說的話,還有看見了方才艾美妮那痛苦的表情,混蛋心中轉了幾下,大慨也知道甚麼事了。他想,也許這精靈有些事要擺托艾美妮吧。而事件的因由,也是跟艾美妮有關吧。
想著想著,根本整件事,也許不知那一萬個金幣這麼簡單吧。
說起來,那個想要用一萬個金幣來換取這露雲林斯的人,又是甚麼人呢?
「真是,突然變得這麼複雜嘛……」混蛋心裡這樣想著,然後又把一切都拋諸腦後,「呼」的一聲深呼吸了一下:「總不會說是現在退出吧,那是犯軍規啊……」
想到這裡,混蛋又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呆呆地看了自己的特攻服一會,再抬起頭時,那精靈已經不見了。
「啊,我還沒說再見啊∼」混蛋又再傻傻的說。
看見艾美妮還沒回過神來,混蛋還是靜靜的等艾美妮回個神來。他覺得,也許剛才的事實在太震陷了吧。
澄走過艾美妮身邊,輕輕的拍了一拍她,說:「妳有沒有事嗎?」卻對於頭先種種,隻字不提。
韋帕斯擔心的靠到艾美妮身上,艾美妮回神過來,遲緩的拍拍牠的頭,然後疲憊而迷惘的仰首看著澄。
「…唔……我……」
艾美妮垂下頭,手按著胸口,疲倦的虛脫感悶著不散,她慢慢地調節呼吸,顯得很苦惱的思索著,才一陣子,又抬頭看著澄虛弱的問。
「……請問…發生了甚麼事?」
澄低吟著:「是遺忘咒語。」再淺淺的一笑,說「不,大概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先回營去罷……」然後把手伸了出來,作扶起艾美妮狀。
「唔…那真糟糕……」艾美妮一副很苦惱的樣子,但一點都不像剛才的辛苦,她拉著澄的手站起來,回復了孩子氣的笑容。
「謝謝∼」她拍了拍披風,一邊看看貼近自己腳踝的韋帕斯。
一直在艾美妮身旁,默默看著的艾爾德,聽到艾美妮這般問道,不禁想到那精靈可能是對她施了甚麼法術了,也就試探的說道:
「艾美妮,妳不會忘了剛才碰到精靈這事吧。」
魔物的森林,幽幽的精靈,血腥和悲嘆,那精靈的出現勾起了艾爾德遙遠的回憶。
熟悉精靈語的艾爾德一直沒有發言,是因為這是艾美妮的課題吧。倒是在這魔物充斥,血腥遍野的森林內,竟然還有著精靈在,這點就很奇怪了。精靈是不會居住在污穢血腥之地的,而且也討厭戰鬥,森林的魔化也只是幾十年間之事,也許久居於此的精靈,已設下結界,居於安全的領域吧。
精靈會期待艾美妮的出現?又是為甚麼呢?艾爾德思索著。
澄一面自信的表情插嘴說:「是遺忘咒語,她怎也記不起之前發生過什麼事的了。」
艾爾德望著澄點點頭,但還是轉頭望向艾美妮以作確定。心�堨蝛_怪著這精靈的舉措,艾美妮會遺忘的東西,除了那段話外,還有甚麼呢?他等待著艾美妮的反應。
艾美妮語氣像個小孩子,像給老師問問題不懂回答時而咕嚕著。
「……精靈嗎?……我記得剛才那位女士是說精靈語的,但……唔……的確好像是有些部份失去了……」艾美妮努力思索著,突然想到那女子在一開始說出了自己的姓氏,不禁帶著不知怎樣好的表情看著周圍的幾位。
「唔,你們、都知道我姓……甚麼了嗎?」
看見了艾美妮回復了反應,混蛋才緩緩開口道:「是不是那個畢甚麼的?」
澄點了點頭,他雖然知道「畢托隆」有什麼含意,但是對於人家的私隱,他卻只字不問。
艾美妮看著混蛋,小心翼翼的說:「…對……」
混蛋這時開始禁不住自己的求知慾了:「但,畢托隆是個姓氏,那又怎樣?」
艾美妮看著混蛋,猜想他大概不知或忘了畢托隆家族是甚麼了。
「……嗯,對,就是只是一個姓氏而已。」
見到澄只是點頭而沒說甚麼,艾美妮用稚氣的、帶著疑問的眼光投向澄。澄卻只是傻傻的報以一笑,沒有說話。
克誅被吵醒後,還未完全清醒,在附近找不有用的草藥,之後他開始向前走過去,一直向前走,向前走,向前走,像期待著什麼似的……
艾爾德皺皺眉,跟澄說道:「好像只是忘了剛才的對話,那還好。」
他心�媮`認為不只這些,剛才的對話不只艾美妮聽到,施法忘了還是可以有人轉達。不過再在此地久待亦無用,也就跟艾美妮道:「總之先回營地那邊,等會妳想知道剛剛說了甚麼我再覆述。」
「哦哦。」艾美妮像個小孩子的回應,還是在心�塈V力地組織剛才發生了甚麼事。
然後艾爾德就跟身邊所有人說道:「回去了。」也就帶著艾美妮和其他人回營地那邊去。
「對,大家還是回去吧。」混蛋就這樣附和著,然後就自己先跑了過去了。
「也不一定,因為剛才艾美妮好像感覺到什麼似的;不過,忘了也是沒法子的事,除非……」澄見艾爾德說那還好,這樣回應。
艾爾德只是直接望著澄,等他把話說完。
「除非……不,沒有什麼了。還是忘了它,我們先回去罷。」澄似乎發覺自己說得太多了,就轉了話題。
艾爾德平靜的應道:「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好了。」
艾美妮噘著嘴不解的注視著澄,總覺得他好像是知道了甚麼似的。看到艾美妮噘著嘴,澄笑得那燦爛了,然後開步回到營地去了。艾美妮看著澄可惡的笑容,只好無奈地跟著艾爾德和澄回去。這時澄還哼著歌,一臉愉快的樣子;現在的他,就二正好跟他的長相相配,不像之前一臉「說教老頭」的樣子。
跟在後面的艾美妮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走到澄旁邊半彆扭半請求的問:「剛才那位精靈說過甚麼啊?請告訴我吧∼∼」
「倒沒說過什麼,她好像要你感覺什麼似的,然後又叫你忘記了感覺過什麼了。」
「…唔……感覺甚麼嗎?」艾美妮顯得很苦惱,她明白似乎這些忘了就是忘了,其他人是沒法告訴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