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四十

  在韋帕斯消失的路上,腳步聲在洞內空洞而微弱的迴響著,混合在水道的流水聲中。火光越來越近,火光中的身影漸漸接近,能看得出是一個少年。

  艾美妮仔細的觀察著火光中的人步近。

  少年見到艾美妮後,便喜出望外地地叫:「艾美妮小姐!」並快步走近。少年一隻手手持火把,另一隻手上抱住了韋帕斯。

  這是一個預期內但還是有點意外的相遇吧,艾爾德跟艾美妮說:「是你家的人?」

  艾美妮很高興的肯定地點頭。

  少年微微點了點頭,但沒有答腔,同時他掃了掃韋帕斯的身,說:「乖乖,回主人的身邊去?」將貓交回艾美妮手上。

  見到了熟悉的人,艾美妮先是滿驚喜的,跟著故意裝出了一副要質問對方的表情。

  「啊,你果然是和叔叔兩個人去了遊玩啊……」

  少年一臉為難的道:「是費特力先生強拉我去的……」

  「那為甚麼你倆都不告訴我啊?」艾美妮一邊接過韋帕斯一邊質問。

  「是……」少年猶疑了一會,再說:「你問他好了……」

  「哼,可惡。」艾美妮裝作氣在心頭。

  「他也在這裡呀。是他叫我來找你的。」

  待艾美妮跟少年對話後,艾爾德也就在這時候跟這少年打招呼道:「你好。我叫艾爾德,是艾美妮此行的遊伴。」

  「喔,我是阿諾。原來你就是艾爾德先生,我是費特力先生的侍從。」

  艾爾德點點頭,說道:「阿諾你好。我們正有急事要找費特力,若你能帶路就太好了。」

  「嗯、叔叔在哪?我們有隊友中毒了。」

  艾美妮換一個正經的語氣問。

  「中了甚麼毒?嗯……先生在那邊。」阿諾指向他出現的方向。「由我帶路好了。」

  艾爾德也就回道:「中了蜘蛛的毒,三小時內會發作。等一下。」

  轉身向陷阱那邊大喊道:「各位過來這邊,找到路了。」

  然後跟艾美妮和阿諾說:「等他們全來了一起走吧。」

  一切都沒搞錯,終於都找到叔叔和阿諾了。艾美妮扭著韋帕斯,很滿意孩子氣的笑了笑,辛苦了韋帕斯了,這比自己更嬌生慣養的小東西啊,她往韋帕斯的額頭親一下。這陣子也麻煩了艾爾德了,她趁艾爾德沒留意時看了看他。

  然後,這樣子,郊遊就完結了嗎?她抬起頭,默然仰望這地洞的頂部,聆聽著地下水淙淙而流,大概那些感覺,都是大開眼界的胡思亂想吧。她閉上了眼。

  澄也跟了上去,看到又有新的面孔,於是打招呼,說:「你好。我是澄,是事奉夜之高貴女王莉莉絲的僕人。」

  妙思也跟了上去,不過沒有打招呼,就只有站在旁看著一切。

  颯玓茜雅在前面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陷阱的所以然,卻忽然發然發現大伙走回原路,便也趕了上去,邊問:「那個陷阱到底……?」說話卻在見到少年時止住了。她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少年,呆呆地道:「這……這是……?」

  一直默不作聲,旁觀著事情發展的多明妮這時說道:「大概是艾美妮小姐的舊識吧。」

  「噢……」颯玓茜雅見他兩又確實靠得近,便向少年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颯玓茜雅……你住在這裡的嗎?」心下過了一會才想到,不會又跟那大叔扯上什麼關係吧。

  見颯玓茜雅伸出右手,阿諾也伸手跟她握手了。

  「颯玓茜雅小姐,澄先生,以及……」

  阿諾望了望其他幾個人,心裡對目前這種沉默感到有些不自然。

  「幾位,你們好。叫我阿諾好了。我是不是住在這裡……嗯……可算是暫住吧。」回到颯玓茜雅那個問題,阿諾這樣回答。

  艾美妮站在阿諾旁邊,輕聲問:「阿諾,那邊有路嗎?」

  她把目光投落東面的黑暗中。

  「有啊。」阿諾笑著說。

  艾妮美一臉狐疑的看著阿諾的臉,心想著大概又是叔叔的把戲吧。

  「好,那我們去找叔叔。」

  雖說是由阿諾帶路,艾美妮卻是先開步往東邊走。

  洛特走在後頭,連那個陷阱也不用理了,他對混蛋俏俏的說:「那位小姑娘是來尋親的話,那麼,那一萬個金幣隨時泡湯了。」

  「唔,叫她留下那本筆記就好了」混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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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又回到遇上蜘蛛的兩間房間的外面。

  「艾美妮……」阿諾本來想說小姐的,但想到以前某件事,就吃回了那個音了。

  「之後請走這邊。」阿諾指向了北向的牆壁。

  艾美妮立即想到是甚麼東西了,她伸手到牆身摸了摸,果然又是幻術。

  「……叔叔在這�堿[了多少幅這些東東了……」

  「我也不知道……」

  阿諾望了望周圍的人,再問艾美妮:「可以走過去了嗎?」

  颯玓茜雅看著艾美妮的手穿過牆壁,頓時嚇了一跳,仔細一想,才明白這個就像地洞入口的幻術,便「哼」了一聲,道:「老掉牙的爛把戲!」頓了一頓,又猜疑著:「後面不會有陷阱吧?」

  艾爾德爽快的穿過去了。

  看見艾爾德這樣爽快,艾美妮也跟著他走過了。

  看見大家突然穿過了牆壁,混蛋驚訝得瞪大對眼張大了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他才轉過頭來對著洛特指著那幻影牆驚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啊甚麼啊,你要去大便嗎?」洛特說。

  「你再不走就沒人理你。說起來,一會咱們包紮一下傷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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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了一幅幻術牆後,果然有一條算是窄小的路。小路右面是泥牆,左面是水道。水流一直由北面緩緩流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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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諾領著大家繼續前行,走到了一處滿寬廣的地方。有三張椅子和三張大木桌,有一張上面放有吃剩的早餐;另一張上著放有書本,大幅的紙張,和不知明的小零件,已經給稍稍整理沓齊過;還有一張拍在牆邊,上面和下面都放有一堆像垃圾的雜物。

  右邊的泥牆釘著三幅地圖,一幅是普羅旺斯整個領地的地圖,另外兩幅是依歌勒森林的地圖。左邊臨水道邊的地上弄了兩個支點,似乎是垂放了一些東西在水道�堙C

  難得能有詳盡的地圖,艾爾德入房後,桌上的掛牆油燈發出微光。艾爾德向阿諾說:

  「阿諾,請借我火把。」

  借得火把後,就仔細觀察那三幅地圖,尤其是有關森林的那兩幅。

  「叔叔呢?叔叔不在?」

  「剛才還在這裡啊,這就是他剛才吃過的。」阿諾指了指那些早餐。

  艾美妮繞在桌子旁看看有甚麼有趣的東西,一邊問阿諾。她拾起了那些小零件把玩著。

  「啊、阿諾、有治蜘蛛毒的藥嗎?」

  颯玓茜雅走過幻牆,環視四周,對水邊的植物頗感興趣,而且水流令她精神為之一振,她用雙手搯了一掬水往臉上潑去,好不舒服。

  正寫意之際,聽到艾美妮這麼一說,她立刻轉過身去打聽。

  「嗯,讓我想想……對了,想起來了。我去拿。」說著阿諾便走進了東面的一間房間。

  艾美妮回頭環顧四周,看了看西方和北方的路,又好奇的在東面的通道前看了看。叔叔就是喜歡這樣突然間不知去了哪,艾美妮心想這樣想。

  多明妮在水道邊俯身下去,看看到底吊著了什麼。

  有一個長型的架子浮在水面上,放有一些小盆栽,似乎是水生植物,有一些器皿之類半浸在水�堙A還有一個很小型的水車,連著一些齒輪和不知名的東西。

  「似乎這位費特力先生的興趣是植物……」

  多明妮一邊喃喃自語道,一邊緩緩站直身體,輕輕的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叔叔的興趣有很多。」

  艾美妮走過來搭腔,笑笑說:「其中有這個,叔叔很喜歡弄這種玩意。」

  她指了指那個水車。

  「剛才那個門大概是叔叔的新作,還不知道已給弄爛了吧。」

  艾美妮頑皮的吐吐舌頭,又說:「我想,叔叔此行該是來研究依歌勒森林的。」

  多明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緩緩說道:「那麼,找到了叔叔之後,你就要回去了嗎?」

  「……大概是了。不知道。」艾美妮淡淡的說。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著叔叔,在叔叔身邊會學到許多東西,會很好玩;不過他大概會趕我回家吧。」

  艾美妮把灰貓兒抱到桌子的書本上。

  「我想韋帕斯一定好想家的了。對吧,韋帕斯?」

  她慢慢騷著韋帕斯的頸,有點失落的樣子。

  「那麼說……」

  多明妮的語意帶點猶豫。

  「艾美妮小姐你,本來就志不在於那露雲林斯?」

  「唔、或者這樣說,我本是想,能找到那露雲林斯就能找到叔叔、或者是叔叔的去向……」艾美妮說。

  「所以……」多明妮看了看洛特,妙思等人,「現在既然找到了費特力先生,那麼說,」

  多明妮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水面,但面上透著一陣淡淡的困惑。

  「所謂的露雲林斯,現在就不復具有意義?」

  在等待解藥期間,颯玓茜雅留意上這兩個女子的對話。露雲林斯現下已沒有意義嗎?她側頭想著,目光游走於艾美妮的失落與多明妮的困惑。

  每個人都不過以露雲林斯為名義去找自己想要的吧,不論是錢、人、見聞、價值,生命……都是互相利用,沒有什麼好傷感的,不捨,總會有一點吧。

  颯玓茜雅轉看著牆上的地圖遙想。

  「……嗯?」

  艾美妮稍稍未能即時消化多明妮語意,呆了呆才換一個認真的語氣回話。

  「對於我來說,那露雲林斯的確只是一個線索而不是目標,但是,我相信我父親也不會以此作為一個玩笑。可以讓我先向叔叔瞭解一下,再向大家交代好嗎?」

  看到艾美妮因而認真起來,多明妮就寬心下來,微微一笑,說道:

  「失禮了。作為神官,對於這件事我其實也不十分在意。但我想,也許大家的想法跟我有點不一樣,所以打算提醒一下艾美妮小姐你,實在有點冒犯,對不起。」

  「言重了。我的確是忘了,謝謝妳。」

  艾美妮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帶著謝意的跟多明妮莞爾。

  阿諾快步地拿著藥水跟藥膏走出來。

  「嗯。艾美妮,就是這個。誰中毒了?」

  阿諾想了想,再補充說:「不過我就從未使用過這種藥,實在不太清楚用法。妳這裡有懂藥的
人嗎?」

  「彼民先生和颯玓茜雅小姐中毒了。」

  艾美妮看了看兩位,從阿諾手中接過藥物。

  「我想多明妮小姐會懂的。」

  多明妮依言走過來,接過小侍隨拿來的藥物,首先辨識一下這是否如他所說,是解毒的藥。

  洛特見沒怎麼特別事會發生,也就把背包當坐椅,拿出一根煙,用火把點著。

  「呼,這才是生活。」

  煙圈徐徐上升,地洞�堥S甚麼風,不過不覺悶焗,大概是旁邊的水一直流動。油燈把周圍照得薰黃,水道旁的植物給沖得搖擺著,這樣子靜下來,氣氛倒蠻悠閒。

  妙思看見洛特就這樣大模大樣在抽煙,妙思也背靠牆邊,在背包�堮野X一支雪茄。蓬,畫著了火柴,慢慢烘烤,點著了雪茄,再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的火頭因為妙思深吸一口的關係,火光特別亮。

  妙思就這樣,兩指輕輕夾著雪茄,慢慢地抽,對身邊的事都漠不關心。

  「真是個鬧劇……又小姐又侍從……看來本小姐這次是來錯了……」妙思心想。

  她繼續抽她的雪茄,當她發覺她的賞金除時泡湯的時候,失望的心情使她連裝熱情的興致也沒了,對著這侍從的打招呼,妙思不單只沒回應,卻連翻白眼也嫌多如,就這樣毫無表情,對他視若無睹,就好像他從不存在似的,繼續抽她的雪茄。

  「希望之後有些有趣的吧……」此時妙思輕輕吐了個煙圈。

  看過地圖,把地形和地點都記在心中的艾爾德,也回過頭來,看到同隊的人都進來了。阿諾亦去找解藥,艾爾德就從背包找了些乾糧來吃。

  他看著艾美妮團團轉,阿諾則在找藥,也就跟妙思聊天道:「對了,你和洛特走的那邊有遇到甚麼怪物?」

  「一些有牙的青蛙……」妙思輕輕吞雲吐霧。

  「八吋長的青蛙。」洛特的語氣帶有些少無奈。

  吃過乾糧,艾爾德拿出水壼灌了一口水才回道:「大蜘蛛和大青蛙,都是些陰濕的毒物。」

  「這些都不是我擔心的事。」妙思又再吞吐一下。

  艾爾德看著多明妮幫傷者治療,說道:「大家擔心的都不同。」

  「我在擔心拿不拿到我想要的之前,我先擔心會不會有更離譜的生物。」妙思冷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說,眼還是沒有焦點的直視前方,口還是在吞雲吐霧,也不理有沒有影響著他人。

  「就算下一回隨時會是像山一樣高的大象,在見到八吋長的青蛙後,我已經有了見這種生物的覺悟。」

  洛特說,又停了停後,就說:「打賭一下會有甚麼吧,我看是象,一個金幣。」

  混蛋就坐了在地下,「啊」的一聲好像很舒服的說:「象嗎?很強的嗎?」

  「超大型動物,又稱蜢碼,是南方的生物,本來不大可能在這裡出現但我覺得在這個森林,甚麼也有。」

  混蛋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說:「騙人,好吃的東西都看不見。」

  「因為你來了,所以躲起來,一定是。」

  洛特向多明妮問道:「請問又沒有繃帶或布之類的,我的都用了,打算用來替自己和那個臭小子包紮一下。」

  洛特說著也有點不好意思。

  多明妮翻開藥籃,拿出了布條和小刀。

  「請隨便。」

  「麻煩你了。」說著割下了一大條步條,走向混蛋身邊替他包紮一下。

  洛特走了過來替混蛋包紮,混蛋便一臉傻笑地說:「哎呀,這點小傷別理它啦……不過,是免費的那就算吧。」

  「那來甚麼錢,一萬個金幣也可能泡湯,我們準備吃草維生吧。」

  想到這裡,混蛋突然覺得不妙,又咬起辣椒來了。

  「知道問題吧,唉,真不知前生作了甚麼壞事,現在竟然這樣。」說著洛特拍了拍混蛋的包紮好的位置。

  「完成了,應該再沒有比較痛或是有點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