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四十九點五
從賢者昆提利阿努斯(Quintilianus)的房間退出,雷敦也拿到了給費特力的信件,溫莉瑞兒(Valerie)領著雷敦著往圖書館的西部走,那是給從外地來交流的學者住宿的地方,清幽雅緻的別宅,好讓日夜兼程的雷敦稍歇一天。
大理石的長廊,右側沿路接著綠油油的草坪,秋日的陽光斜打下來,蔓生植物攀上了白皓的柱子。
溫莉瑞兒穿著淡天藍色素淨的洋裝,端莊高雅的慢步走著。她和費特力同年,也是一樣的娃娃臉,看起像廿八、九歲成熟美麗而知性的女性,流亮淺啡帶金的長髮整齊梳理盤結在後。她跟迎面而過的有禮貌的少年學生微笑點頭。
雷敦不太清楚溫莉瑞兒的背景,聽說上幾代是帝王家旁系,家道中落虛有名號的貴族子嗣,因其冰雪聰慧在少女時代成為昆提利阿努斯的入室學生,現在伴其身邊當助手,也是這�堛漱皉~學生的導師。已有一個女兒,當然不是費特力的,她丈夫也是這�堣u作的學者。
「拉菲斯先生,費特力現在可好嗎?」
走著,溫莉瑞兒溫婉的問雷敦。
「他還是老樣子,吃得講究,愛耍帥,似乎還沒有心儀的對象。」
雷敦像是報告一樣似的,不帶有任何感情的去唸,也看看對方的反應。
「嗯。」
溫莉瑞兒臉上有著輕淡如水的微笑,點頭的動作細而輕盈得像鳥兒停在枝頭上,有一陣子無言,目光溜到大理石的地板上,似是翻起了記憶的漣漪。
「聽昆提利阿努斯老師說,他又要去面對危險了?」
雷敦很優雅的回了一個微笑,說:「是的;不過,愈是危險,他的魅力就愈是彰顯出來,對嗎?你的老師是怎樣看這次的冒險呢?他是不是很擔心?」
溫莉瑞兒用同樣的笑容,對雷敦的話表示認同,然後把視線投向右側蒼墨的遠處。
「老師認為,有些事情注定要發生的,就不能視而不見。但我們更擔心的是,費特力一向都愛把自己放置在難題�堙C」
溫莉瑞兒用了「我們」一詞,但雷敦聽得出,用「我」才對。
「嗯,這倒沒錯,不過,他就是這樣子的了;我有時覺得,他倒是樂在其中的,叫身邊的人膽戰心驚。不過,我認為,要回收那塊碎片是對的,那,我只好全力的協助他了。」
溫莉瑞兒深深吸一口氣。她也知道那塊碎片的過去,承擔和使命感,恐懼和擔憂纏繞她著的思緒。稍稍整理自己的想法,她放鬆了表情,保持著淡雅的笑容輕語:
「拉菲斯先生,可以為我轉達一句話嗎?」
「當然可以的,有什麼想要我轉達的?」
「他做事就是不顧別人眼光,旁若無人的樣子。我知道,他現在已收斂了不少的了。」
溫莉瑞兒說到費特力,還是帶著很有質量,很貼身的情緒。
「請代我告訴費特力,請他不要再教我擔心了。尤其是,今次跟藍月碎片有關……」
她神色凝重的望著雷敦。
「拉菲斯先生,請你看著費特力,我暫時沒甚麼可以幫上忙……」
雷敦把話一一記下,也認同似的點頭。
「嗯,我會的了,你還有沒有什麼東西要交給他的?」
「謝謝你。東西嘛……」
溫莉瑞兒細細的想了想,沉默的五官像大理石雕像的淡膜秀氣。二人踱到西部別宅前院,已有侍者等候。溫莉瑞兒微笑說:「請先生稍歇一會,我現在把東西拿過來。」
「好的。」
雷敦好奇的在想,究竟溫莉瑞兒拿出來的會是什麼東西。
及後,溫莉瑞兒帶了一個小盒子過來,�堶惟騊菑@個啞銀製吊墜,簡化了的貓頭鷹圖騰。那是受智慧之神祝福過的物件,溫莉瑞兒請雷敦轉交給費特力,願智慧之神的庇蔭降臨,在他面臨難題時啟示其正確的方向。
「嗯,就是這個吊墜了嗎?好的,我會交給他的了。」
雷敦把吊墜收起,然後笑笑口跟她說:「還有沒有什麼嗎?」
面對費特力的好朋友,溫莉瑞兒少有的開起玩笑來,卻能保持一貫的端莊。
「拉菲斯先生認為我還有甚麼該交給他嗎?」
雷敦不假思想就說:「例如為我們貪吃的好朋友做是一些小點,可以代表你現在很幸福的家庭自製的小點之類的東西罷。」
溫莉瑞兒很高興的笑起來。
「很慚愧我的廚藝實在失禮,不過小溫莉瑞兒倒是時常提起古怪的叔叔。這樣好嗎?我會在你明早起行前送上小溫莉瑞兒弄的曲奇餅的了。」
「真好,我想他會高興的,我代他先多謝你好了。」
「他會的。我知道。」
溫莉瑞兒很有信心的說,笑容像是別有含意。
「對了,明天,小溫莉瑞兒要來送行嗎?」雷敦很高興在笑,似乎是有好玩的點子似的。
「說起來,拉菲斯先生都沒見過我的女兒,要是她明早沒賴床我定會帶她來。」
早上,天朗氣清,圖書館門外,溫莉瑞兒為雷敦準備一匹良駒。
溫莉瑞兒帶著她剛滿七歲的女兒送行,小女孩和母親很像樣,一樣的美人胚子,小手捧著兩小包東西。都應該是一個小盒子,外面再包上蕾絲布,束上漂亮的絲帶。
小女孩有點害羞,溫莉瑞兒優雅的稍稍欠身,溫婉的哄:「這是費叔叔的朋友,叫人吧,雷敦叔叔。」
小女孩忸怩的小聲說:「雷敦叔叔……」
雷敦屈起身子,說:「你好,可愛的小女孩」,再跟溫莉瑞兒說:「果然也是美人來的。」
「見笑了。」溫莉瑞兒只笑了笑。
「雷敦叔叔好。」
小女孩有些別忸,還是捧著兩小包東西,說道:「粉紅色絲帶的是送給費叔叔的,粉藍色絲帶的是送給雷敦叔叔的。」
「我也有,真好,謝謝你。」雷敦就這樣的拍了一下小溫莉瑞兒,然後說,「可以給我一個吻嗎,是祝福旅程順利的吻?」
小溫莉瑞兒交過兩小包,有點不知如何是好。母親在旁充溢的笑意由自雷敦的率坦。
「就給叔叔一個祝福的吻好嗎?我的好小溫莉瑞兒。」
小溫莉瑞兒走前一步,忸怩的,稚拙的,輕輕的親了一下雷敦的額頭,然後一本正經的道:「願智慧之神祝福雷敦叔叔∼」
「也給費叔叔一個祝福之吻好嗎?先吻在我那裡,我替你轉給這個祝福給他,好嗎?」
聽到費叔叔,小女孩顯得很高興很雀躍。
「好∼雷敦叔叔一定要把吻給費叔叔啊∼」
說罷,小溫莉瑞兒蠻熱情的又往雷敦的額頭親了一下。
「嗯,當然喇。」受了一吻之後,雷敦站了起來,說:「事情趕急,我想,我也要起行了,多謝你們的招待,等我們的好消息喇。」
溫莉瑞兒微笑目送雷敦上馬遠去,握著女兒的小手離開,思索著雷敦怎樣把吻轉給費特力,然後,她突然的停下,欠身往女兒的額角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