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五十六.完
費特力領著大家前行。這似乎是滿筆直的走廊,火把的火光映照到兩旁石砌的牆壁,大約有十呎寬。火光照不到的前方和後方都是漆黑一片,回著響著眾人的腳步聲。
「我想說…」
周圍太空洞,使得費特力也不禁自然地壓低聲量。
「…我還沒說要找的碎片到底是甚麼樣子的,雖然我不太肯定……」
多明妮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如果不確定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問問瑪萊凱魯士先生。」
「他不知道,我爺爺一直都沒有告訴他。」
費特力慢慢走著,注視著前方,頓了頓才再說。艾美妮在旁默然留意著叔叔的表情。
「但我去信給我的老師,找到些文獻有記載。那原本是一整塊的,後來分成碎片,也不清楚怎分法,所以我不肯定這�埵釭熒|是甚麼形狀。」
「如你所說,這東西的魔力驚人,應該不難確認才對……只是,費特力先生知道藍月碎片放在哪裡嗎?」多明妮問道。
「我猜有兩處地方最有可能,一是地下室,一是城堡最高的一層。因為這兩處都是我當年不准進入的地方。」
「然而,地下室卻是那隻……」多明妮笑了笑,「胖蜥蝪的住處?」
「現在大概是了。」
費特力帶著些許無奈的跟多明妮微笑。
「或者要靠雷敦,用偷的方法了。」
說著,費特力看了一眼那個愛耍嘴皮的好哥兒。
「原來我來這裡是要*偷*藍月碎片的嗎?法師先生。」雷敦用帶點不
滿的話說。
「『借』好了。我來『借』給你看如何……」費特力無奈地說。
「另一樣要注意的事,我相信我爺爺已在城堡�堿[起了能解放力量的結界。」
「哦,那是什麼東西……?」
說到這裡,多明妮卻輕輕印住了嘴,發出了很小很小的「喔」聲,昏黃的火光下,映著了臉上似有若無的紅暈。
「什麼都不懂的笨拙樣子,真是太失禮了。」
「不、我也沒說清楚。」
費特力笑了笑,也待兩個學生留意到自己,才開始解說。
「有些魔法、或是魔法的力量,是靠著施法者造出來的,特定的符號、圖徵、特定物品的擺放位置來觸發。」
費特力看了看兩個學生的臉,是否明白,也續道:「今次的玩法是,在藍月碎片上再弄出六顆小石粒,大塊的放在中間,小石粒放在周圍七芒星的六個角上,集結藍月滿月的光華作開啟古老力量的鑰匙。而,我爺爺該已經放好、或者是放錯了。」
「這就是所謂的魔法陣嗎……」多明妮托著下唇,若有所思的說道,「然則,我們得做些什麼才能拿到藍月碎片?」
「唔,我想先解除結界會比較安全,力量沒有釋放出來的話應該比較易辦事。」
聽到這裡,混蛋開始覺得不太妥當了,便插個嘴說:「釋放力量……該不會把以前的慘劇重演吧。」
「我不希望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要把有可能釋放力量的情況都改變。」費特力沉沉回道。
在旁聽著的艾美妮臉龐上不禁有擔憂。
阿諾一直走著聽著,發現艾美妮這個表情變化時也沒有做甚麼。平時一直保持平靜,沒甚變化的表情依舊,只是多少的去走了一份悠然,也許是事態的確比平時嚴峻吧?
走多了幾步之後,阿諾輕輕地拍了艾美妮的肩膀一下。
艾美妮抬頭看著阿諾,沒有說甚麼,小心的跟阿諾微笑,但還沒法掩飾自己的憂心吧,也就只好裝作沒甚麼的,心不在焉看在前方。
「原來如此……那怎樣做才能解除它?」多明妮跟費特力說。
「我的想法是破壞小石粒的擺法,也就是移開它。」
「就這樣?」多明妮的表情像有點難以置信。
「老實說,不肯定。我得看到實際情況才再細想……」
瞧見費特力本人也是疑竇重重的樣子,多明妮唯有打住心裡的問題。
「無論如何,我想我們不如先去頂層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
打擾了那蜥蜴哪。」
「嗯,我的想法是不如先去翻翻我爺爺的書房,看看有甚麼筆記有用
。」
「好的,請引路吧。」
「那,書房是在上面還是下面呢?」雷敦問。
「在二樓。」費特力指著天花的說。
艾爾德也多明妮點頭,說道:「對。真要進地下室的話,最好只派一兩個人進去。吸入酸蒸氣的話大概比中毒還要麻煩。」
接著又問多明妮道:「多明妮,如果吸入了酸蒸氣,妳看要如何救治?」
「最好還是不要接近地下室了,如果那隻蜥蝪連費的魔法也對付不了的話,我們也沒有什麼法子的,是嗎?」
雷敦用一邊用一臉正經的口吻說,另一邊卻慢慢的接近多明妮,一臉認真的說:「這裡是一處臥虎藏龍的地方,不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會保護你的,當你踫到老虎,我就化為獅子的了。」
雷敦又來了。唉。費特力拍著兩個學生的肩膀若無其事的說:「我們走吧。我們行快兩步。」
雷敦說的很有道理,艾爾德認同中帶著笑意的說道:「的確,真要進那個地下室時,可得請你這勇猛的獅子當先鋒了。」
「對於那隻東西,我是沒有辦法可以打傷的,是嗎?費?」雷敦問。
費特力轉過頭說:「對耶,你還算是有自知之名,所以乾脆用『借』的方法吧。」
多明妮淡淡一笑,說道: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如果可以避免的話,就儘量避免衝突好了。對於我的信仰而言,預防生病比生病了之後去治療更好,也是同樣的道理。至於酸液嘛,我想……還是直接用聖力救治最好吧。」
「酸……的蒸氣,不用吸入,應該是只要一碰到也會有生命危險的吧?」阿諾以懷疑的眼光望向費特力,後來就轉望向艾爾德。
費特力望著艾美妮,要艾美妮回答這個問題。
「怎?全忘了這些?都還給我了?」
「……我記得哦∼氣態的酸是極高腐蝕性的,皮膚接觸到一定會灼傷,金屬和不少東東也會給蝕了……」艾美妮嘟嚷著。
雷敦吃吃的笑,說:「噢,不少的東東?會否包括大小姐的芳心呢?阿諾?」
一煞那,有一煞那,阿諾不禁陷入宭態。只是,恢復的速度,快得除了留意望住自己的人外,也發現不到吧。阿諾制止了自己的手想做任何小動作的舉動,手只是提到一半就放下,只是說了句︰「不會吧?」
雷敦突然間這樣插咀,叔叔教甚麼數理工程學練金術魔法哲學都全都一下子還給叔叔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艾美妮不自覺的稍稍壓低頭,走著的腳步越來越離開雷敦,好像怕了他那樣。
費特力別有意思的看著雷敦,眼神跟表情大概是說:「嘿嘿,你真可惡耶。」
一行人繼續在石砌的通道內走了一段,火把的火光似乎無法再向前滲蝕,就像是給前方的一團黑暗反吞噬。
寶珠連忙扯著多明妮的衣角:「好驚喔……」
「小心,前面的好像是黑暗術……」妙思說。
當看到火把的光芒被眼前的黑暗所吞噬,近乎反射性的,多明妮立即閉上眼睛,緊執蛇杖,向感應到的魔法黑暗源施放光明術。
看見多明妮的反應,混蛋覺得有點奇怪說:「怎麼了?」
「怕黑吧。」洛特說著拿起自己的柴支,向拿著火把的兩人就去。「借個火吧。」
阿諾稍將火把移近了洛特:「請。」
光明術創造的光源一下子被前面的黑暗吸進去吞噬,灰飛煙滅。
費特力冷冷的看著,眉頭一蹙。艾美妮目光只是專注在那團黑暗,走到多明妮身邊小聲道:「那不是一般的黑暗咒。」
看了多明妮施的法術被吞噬了,混蛋不禁啊了一聲。他覺得很神奇。
看著混蛋一直以來的表現,阿諾實在覺得他很有趣,以冒險者來說這是很少見的了。雖然他好像說自己不是冒險者。因此阿諾對他感到很好奇,只是並沒有表現甚麼出來。
霎時的黑暗令艾爾德停下腳步,聽到妙思的提醒,艾爾德走到艾美妮前面,手握劍柄,艾爾德說道: 「大家先停下來吧。」
法術一定有施法者吧,艾爾德直接跟費特力說:「費特力,你家城堡還有其他法師歡迎我們到來嗎?」
「當年除了雷斯達爾無一人生還。後來的我不清楚,我有一段時間不在普羅旺斯。而現在這�堙A有一位法師在,也是為了藍月碎片而來。」
費特力頓了頓,沉著認真。
「你們該見過的了,一位黑髮的女精靈。」
艾爾德眉頭緊皺,不過在如此昏暗中大概也沒有人看得到。這位女精靈也是費特力的熟人吧,他似乎很清楚她的底細。不過現在不是問這種事的時候,艾爾德跟費特力說:「是她做的嗎?費特力,你現在打算如何?」
艾爾德在費特力身後,催促這位引領人做個決定。費特力只是看著那團暗黑。
「應該不是她。這個黑暗咒好像附上了加強魔法,Permanency?或許我們先來確定除了黑暗還有沒有甚麼其他東西吧。」
「換句話出,她是來搶奪藍月碎片,是嗎?」
然後雷敦跟艾爾德說,雖然在昏暗中看不到他的面,不過,從語氣,可以知道他正正怒火中燒的,他說:「費特力竟然沒有跟你們說過此行的非常相當的危險嗎?他難道沒有解釋清楚為什麼要回收碎片嗎?」
「我的想法是不能說成『搶奪』,藍月碎片從來不屬於誰。」
費特力感到雷敦的怒氣,大概是不高興自己那種所謂不盡不實的習慣吧。費特力只得帶著些微的抱歉解說多一點。
「對,的確是很危險。灰族靈精的大城市堊坭塔就是因為不適當地觸發了藍月碎片而一夜淪沒了……」
「歷史還有解釋待有時間再說吧。現在如何好了?前進,退回去,還是另有出路?」
艾爾德冷然說道,從背包中拿了出一支火把,點了火,現在已沒時間去深研底因,他的目光搜尋著出口,最後還是直視著城堡的主人費特力,等待他的回答。
「進去吧。」說著,費特力一步一步走向那團黑暗。
艾爾德手執火把,等待費特力進一步指示之際,想起了提點大家的妙思,是夜之女神的信徒,他也就向妙思問道:「妙思小姐,在夜之女神的庇佑下,妳能夠在這片吞噬光明的黑暗中視物嗎?」
因為知道黑暗咒,光明術兩者皆有魔力高低之分,是以多明妮對於自己的法術失效,沒有太大的意外。
「的確如此,艾美妮小姐懂得更強的光明術嗎?」
艾美妮只是搖搖頭。
「不懂、抱歉。如果就如叔叔所說,附了 Permanency 的話,我的Wand of Illumination 也沒用。」
阿諾問費特力:「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走過去的。」
「對、那你認為該怎樣做?」費特力開始問學生問題了。
「我認為……裝置這個黑暗術的意義不大。無論是要阻擋進入者的行動,或要隱藏某一些物品,都應有比黑暗術更好的辦法。可是依它裝置的位置來看,這個的意義,不應是以隱藏為目的的。阻礙行動固然是一個解釋,但是最重要的應是它帶來的心理效果。」
說了一大段話,阿諾停了一停頓。
費特力滿意的笑,點點頭。
「嗯,不錯,跟著?」
「這裡的心理效果,應該是令人覺得這個迷宮莫測高深,以及另無法突破這黑暗的人知難而退吧……再強大的魔法師也不能令這個黑暗魔法影響整個城堡……這個很有可能只是影響我們眼前的地方。不過,可能當中另外裝置了少量陷阱借黑暗使人上當。」
這個時候,混蛋拔出了自己的闊劍和短劍,一副沒所謂的聲音說:「哎呀,真麻煩。大家在這裡等我一會吧。」
說著,便走向黑暗咒。(Blind Fight ON)
還在黑暗邊緣前思前想後的費特力,瞧見混蛋要走進黑暗。
「喂。」
費特力拉著他默念了幾句,不知在混蛋身上施了個甚麼魔法,一抹發亮的白霜凝結他的皮甲上,又瞬間消失了。
費特力突然不知在自己的皮甲上弄甚麼,混蛋總覺得混身不舒服,便跟費特力說笑道:「喂喂,你別亂動耶,我沒後備的防具啊∼」
「勇敢的孩子哦。」
費特力對著混蛋怪可怕的笑了笑,然後拍他背由他進去了。
「當然,我是受過訓練的啊。」
站在前頭的艾爾德,一手就抓住混蛋,說道:「不成,前面極可能是陷阱。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媽的。」洛特叫了出來。「別亂去,混蛋。」說著他右手那著劍,左手火把,以火把為先的形勢跟著混蛋。
艾爾德一手拉住混蛋,另外以身驅擋住洛特的去路,以命令的口氣大聲說道:「你們全都先別動,前面極可能是陷阱。」
然後艾爾德跟費特力和艾美妮說道:「這樣子根本不可能前進,他們是應付不了的。」
洛特也要跟著去,混蛋差點就跑過去抱著他了。不過,混蛋還是對洛特高興地說:「哎呀,你也來玩嗎?那就有趣了。」
「當然了,有好玩的怎能不和我一起去。」
「呃,不過,太多人入去不是一個好事,可能到頭來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不過,如果你堅決如此,請小心一點,一定要一起行動。」
雷敦這樣一說,混蛋才恍然大悟的說:「啊,對,差點忘記了。」
艾爾德的擔心,混蛋其實也體諒得到。所以他轉了身,拍一拍艾爾德的手,微微地笑道:「 呵呵,沒危險我就不會自告奮勇了。」
說著,頓了一頓,便從袋中拿出一條鐵鍊對艾爾德說:「這樣吧,我用這條鐵鍊……」
混蛋這時看了一看手中的鐵鍊,發覺短得可憐,立時呆了一呆,然後把鐵鍊丟回袋中,問大家說:「有人有長的鐵鍊或繩嗎?把我綁著,三十秒後拉我回去。如果繩斷了就幫幫忙大叫,那我就知道怎回來了。怎樣?這個計劃接受嗎?」
說著,混蛋又對艾爾德笑了笑。
艾爾德笑不出來,他嚴肅的跟混蛋說:「我怕會拉回一條死屍回來,再說,我沒有想過這城堡的危險會是這位城主也解決不了的。無論是前面的黑暗術,還是地下室的那頭噴酸蒸氣的蜥蜴,都不是你們這些新手所能應付。」
混蛋聽了,點了點頭同意的說道:「放心啦,我發現危險時我會把繩割斷,還有,我會在三十秒內回來的。」
艾爾德說道:「你就這麼急著去死嗎?不過我不可以看著你去送死,所以,你就多等一刻吧。」
聽了這個答案,混蛋像小孩般扁起咀來唔了一聲,然後又回復正常的樣子說:「好!我們來打賭吧!要是你和多明妮的閃光咒……是叫閃光咒嗎?哎呀,怎樣也好,你們下一個法術解不開這黑暗的話,我就進去。怎樣?」
「我也會去,怎能讓你自己一個去玩了。」洛特說道。「這麼危險的遊戲要有我才好玩的。
混蛋實在很開心,向天大笑道:「哇哈哈∼果然是我的伙伴啊!」
接著艾爾德跟多明妮說道:「多明妮,妳看我跟你一同施展光明術,能夠驅去前面的黑暗嗎?」
久已沒有施展牧師法術的艾爾德,如此徵詢著多明妮的意見。
阿諾反射性的搖了搖頭,可是即時就發覺這個行動是有些失禮的了,只是長久已來的學生習慣一時改不了吧。
如同阿諾的反應一般,多明妮也是輕輕的搖頭,解釋道:「即使是結合我們的法力,普通的光明術也只是普通的光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