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夏季的一個早上,清晨時分,畢托隆的大宅外面,費特力只是坐在一旁不停打呵欠,抓著頭,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畢竟這個時間對他來說實在早了點﹐天還沒亮起來,暗暗的藍光襯著不遠處一個少年的黑影走來走去。
阿諾把費特力的東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放上馬車。費特力怪有趣味的看著這個善良得有點笨的少年把自己的東西搬來搬去,伸了個懶腰。這個阿諾還算長得結結實實,其實也滿懂事,但其他人看來他就是笨,他除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和做好別人的工作就不會其他。
阿諾依著費特力的吩咐,把古怪的東西從他的實驗室�媟h出來。他剛剛抱著了一個大鳥籠,�堶悸滌坁咻n像給驚醒了,看見阿諾就認定了是阿諾騷擾牠睡覺,不高興的瞪著他。是鳥嗎?阿諾不肯定那是鳥類,他沒見過那樣惡死、有兩雙翅膀的大鳥……牠拍著翅膀在籠內彈來彈去,又啄阿諾的手指,阿諾幾乎把痛得把鳥籠掉在地上。當然他最後還是狼狽的雙手不停換著位置,然後最後把鳥籠半扔到地下。
「呱呱呱呱呱!」大鳥鬆毛鬆翼的大叫。
「…喂……」阿諾見過費特力跟牠說話,這東西好像會聽人話的,所以試著跟牠溝通。
「……我只想把你搬到那邊,我沒有惡意的……」阿諾伸手想要把打橫了的鳥籠扶正,又給啄了一下。
「呱呱呱呱呱!」大鳥快要吐出小火焰。
「哈哈哈哈哈!」費特力噗嗤的笑了出來。
「費特力先生……」阿諾一臉難為,無從入手的表情對著鳥籠。
「好了,嘿嘿。」
費特力慢慢的走過來,彎下腰扶好籠子,對著大鳥了柔聲而堅定的說:「早餐就晚點才吃吧,現在給我安靜點。」
大鳥果然收好了四隻翅膀,乖乖的站好在中央的支架上。
「……我的普通語說得不好嗎?」阿諾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隻東西。
「嘿,是我的說得太好吧。還是我來執拾吧。」
費特力把鳥籠抱到馬車,然後拖著腳步往自己的實驗室走,阿諾跟在後面。
費特力把一部分的書本、機械小玩意和魔法品留下來,打包好,放下了已寫好的信,施了個爆炸符文的魔法,那就只有那個不怕死的姪女才能打開,然後他寫上有趣的警告字句。站在旁的阿諾蠻憂心的看著費特力在奸笑。
「別擔心啦,有誰敢碰呢。」費特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費特力把有潛力引起麻煩的好東西都親自來搬,使阿諾覺得很不好意思,怎麼說他也是畢托隆家族的一員,但一點也不像一個貴族。
「嘿嘿嘿,行了。」
許多許多的書籍,一卷又一卷不知畫了甚麼的羊皮紙,一些不知裝著甚麼的盒子,做實驗的用具,珍貴的魔法品,精緻小巧的藝術品,自製的小玩意,佔去了一整架馬車的空間。
天邊開始發白了,可以聽到小鳥吱吱喳喳微弱的叫聲,費特力大動作的扭了幾下腰,扶著馬車的窗邊,呆呆的抬頭看著東方好一陣子,臉上的表情混雜著茫然若失。
突然間,阿諾覺得不捨得這個平易近人得怪怪的主子。
「費特力先生,你真的要走了嗎?」
「如果我不走,我會覺得我浪費了你的氣力,你把我的東西都搬上馬車了。」
「……但,艾美妮小姐知道你要走嗎?」
「她在醒來之後找不到我,不就會知道了嗎?」
「……」
費特力本想說甚麼艾美妮就交給你之類的話,突然浮出一些想法來,他把之前艾美妮甚麼的都吞下去。
「阿諾,你都十八歲了吧?」
「嗯?」阿諾冷不提防費特力突然彈出這一句。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要不要跟我到外面走走?」
「呃?」
「你想一輩子在這�媟磾茷斒繹隉H是男的就該出去闖闖。」
「費特力先生的意思是,叫我跟著你……冒險?」
「唔,先要安置這些東西。」
「其實怎麼不放在這�堜O?」
「大哥大概會把它們當垃圾丟掉吧。他一點鑑賞能力都沒有哦。」
「畢托隆大人大概會……」
「一是把所有東西一把火燒掉,一是用一個平宜得可怕的價錢賣給菜鳥級的收藏者……想起也覺得好可惜。」
費特力怪怪的看了看裝滿了東西的馬車。
「嘿嘿,先不說這個,我很睏,你幫我駕車出城外吧。」費特力笑得很邪惡的說。
甚麼先不說……阿諾一聽就知費特力打甚麼主意。
「你也沒甚麼顧慮吧。」
費特力挺感觸的望著遠方。
「不是誰也有機會選擇到外面闖一闖的,有人沒選擇,被逼四海為家;有人窮一生也走不出石堡壘。而你,可以選擇。」
還在猶豫的阿諾,給費特力抓上了馬車。
「拿好。」費特力把韁繩塞進了阿諾的手中。
「……」
「嘿、怎樣?真的不想走?」費特力饒富興味的看著阿諾。
阿諾發呆了好一陣子,好像很苦惱的樣子,然後就像是用盡全身的氣力的樣子一揮韁繩。
「嘿。」
費特力笑了笑,把頭伸到馬車側,回望漸漸縮小的畢托隆大宅。
再見了,費特力跟自己說,自己還是不適合安定的生活,再見了,艾美妮,妳何時才能逃出你化石老爸的魔掌呢,嘿嘿,又多一個人不會再安定下來。
費特力一手搭在阿諾肩上。
「為甚麼我教了你那麼多次,你還是一個簡單的魔法也學不了?」
「……我看不明白那些符號……」
「從今天起,你我就是同伴了。」
費特力很大力的拍了阿諾一下,然後靠好閉上眼開始打盹。早上的陽光酒落在寧靜的路上,只有馬蹄和馬車輪子的聲音互相陪襯。